Silent All These Years

黄油

黄油这种东西到了今时今日，但凡有识之士都不会太过染指。虽然广告说得天花乱坠，补充人体所需各类维生素和亚油酸，可是吃黄油除了长膘不会有任何好处。

偏巧黄油又是我与M 的最爱。

这种嗜好说出去都要脸红。香港飞巴厘岛的航班上分发午饭，油光锃亮的炒面外加一份黄油和面包。自以为有点文化的老外都嚷嚷着要蔬菜沙拉，还郑重其事地嘱咐，不要放色拉酱，只要苹果醋。

只有我和M两人欣喜若狂，挑起整块的黄油夹在面包里吃掉。要不是脸皮不够厚，可能邻座的黄油也拿过来吃掉。吃相狂野，简直有损国格。

究其原因，恐怕是因为黄油代表富足的观念在脑中根深蒂固。小时候看电视，外国孩子个个膘肥体壮，满脸麻子。吃早饭时人人吃熏肠，吃果酱，更吃涂满漂亮黄油的切片面包。再回头看自己的早餐，一年到头全是泡饭捞命汤，天天酱瓜腐乳，荷包蛋难得上桌，蒸火腿更是惊为天物。那时候便发了狠，要是哪天国家发达了，我也要吃这些高油高热的东西，天天吃，顿顿吃。

二十年不到，愿望果真得以实现。我也每天早上围着围裙，煎太阳蛋，煎培根，烤吐司，热牛奶。只可惜胃口精细，这些东西早已不入眼，只能勉强挑几片水果配着酸奶来吃。

但是天大的面子还是留给了黄油，银宝与总统在我家总能长盛不衰。热吐司或者白酱意面里总要配上一些。做水果班戟也有它用武之地。幼年时的执着得到天大满足，全然体面不顾。

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，香港到巴厘岛的飞机上只有我和M两个中国人。

因为没有人会二百五到在HKIA等上十个小时去转机。我只信赖国泰，因为万一飞机失事，赔偿也高。M为此长叹不已。他好歹是个博士，却要同我一起成为千年笑柄。